


14世纪晚期,明朝廷“移中土大姓,以实云南”。二三十年间,数十万移民背井离乡,迁徙云南。这是一支由行家里手、大师匠人组成的队伍,他们从中原、江南带着精致的手艺,依照宋元时形成的经典建筑设计,建造了一个梦想中的天堂。如今,中原大地、江南水乡已经是现代化的世界,与建水同时代兴起的古城,大都也已焕然一新。而建水却在20世纪的城市化、大拆迁的洪流中如顽石般幸存,以致今天在中国,人们要寻找曾经那个“雕栏玉砌”的诗意世界,大可去建水。

建水,县名,位于云南省红河州,旧称临安。是的,与杭州古名相同。事实上,自中原江南而来的建水祖先,或许正是想在此地建造一个同杭州一样的城市。一本《建水记》,让更多人知道了建水。书的作者叫于坚,地道的昆明人,诗人,散文家。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,作者就时不时地到隔壁的建水小住几日。他笔下的建水城,很容易让人想到那句“人,应该诗意地栖居于大地之上”。“建水成了当今中国古典生活世界的活化石。”《建水记》开篇,作者写道,2015 年冬天,他带着比利时汉学家麦·约翰来到建水,学习中国文化数十载的麦·约翰长叹:“我一辈子要找的那个中国,就在这里。”新书发布那天,记者采访,作者说:“不瞒你说,这几天,红河州内外多个城市都找我,希望我写一本类似《建水记》一样的书,来讲讲当地的故事,都被我拒绝了。”他去过几百个县城,觉得,在现代化进程中,无数个曾经像建水一样的城市消失了,成了所谓的现代化都市,只有建水还在。他觉得,古城有很多,但在他看来,只有建水是活着的。其他的古城成了“民居博物馆”,只有建水,依然是原住民的故乡,过着与先辈大同小异的日子。建水很老。这样的“老”是一种乡愁,而且是「活着的乡愁」。它很容易勾起人们儿时的回忆,想起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家乡。那家乡或许都已经拆建改造,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但建水还没有。水井,天井,四合院,杂货铺,迷宫般的巷道。古老的石桥,百年香樟树,奶奶睡的躺椅,在你我的家乡,在记忆深处,都是那么亲切。
经过太史巷、洗马塘、小桂湖沿着迎晖路向西,来到迎晖门,穿过拱形的门洞进城,进入朝阳楼,扑面而来的就是飞檐斗拱、楼台亭阁、主道两旁遍布商店、酒肆、庙宇、旅馆。高高在上的是朝阳、白云、落日、明月,而不是摩天大楼。挑水的、送水的、做豆腐的、做米线的、纳鞋底的、补衣裳的、做木工的、做紫陶的……曾经一度,建水也面临着旧城拆迁的风险,但因为许多当地人的坚持,终究是保留了下来。就像于坚说的那样:“临安毕竟是文献名邦,文化在这里是有底气的,不像昆明,当年拆得翻天覆地。”于是有人感慨道:“在这个城里,有个家的人真是有福啊。他们还能够像四百年前的祖先们那样安居乐业。”你逛累了,肚子有点空了,就随便找个小摊,吃几块烧豆腐。建水的豆腐块非常好看,乳黄色的,火上一烤,就金黄起来。香喷喷,滋滋响,很馋人。

红河“三千四百年”历史文化名片,犹如满天星斗般灿烂。千年建水紫陶,散发着安静典雅的气息。
早在3500多年前,居住在建水燕子洞的古人类,就掌握了制陶技术。
时间进入公元806年的唐元和年间,南诏国筑惠历(汉语为建水)城,自此建水陶与这座城开始交相辉映。
建水制陶业,在历史上的每个时期都积极求变,有着不同种类的陶瓷出产。从建水制陶业发展脉络上看,专家学者普遍认为:宋有青瓷、元有青花、明有粗陶、清有紫陶。
悠久的制陶历史,文风昌盛的人文环境,是建水陶孕育的沃土。建水陶涵盖生活陶与美术陶,后者现在被称为紫陶,是建水别具特色的陶瓷样式之一。

建水紫陶始于清朝道光年间,至光绪年间逐渐成熟,是一类集刻填、书画、磨光工艺为一身的陶器。
建水紫陶以自身独特而鲜明的两大工艺技术,即“彩泥刻填”和“无釉磨光”。在中国制陶工艺的历程中,占据着自己的一席之地。
建水紫陶作为“中国四大名陶”之一,素有“滇南琼玉”之称,有“坚如铁,明如水,润如玉,声如磬”之美誉。

建水紫陶更侧重于文化的张扬,以传统中国书法绘画为主要内容的装饰,在陶器表面进行镌刻创作。
即以陶代纸方显自身的艺术情操,使建水紫陶古貌淋漓、文气盎然,成为区别于其它陶器的主要特征。
建水紫陶烧制技艺复杂,要经过镇浆制泥、拉坯造型、湿坯装饰,雕刻填泥、高温烧制、无釉磨光等多道制作工艺。
建水紫陶品种繁多,大致分为陈设器、文房用器、茶具茶器、餐饮用器等,造型大多古朴典雅、别具一格。

在陈设器中,建水紫陶有传统四大瓶型:博古瓶、直口瓶、蒜头瓶、美女瓶,紫陶质地细腻古雅,作为陈设器古意浓浓。
建水紫陶文房用器种类多、装饰手法丰富,得益于民国初年文人雅士与工匠合作,当时紫陶广泛采用名家书画、断简残帖进行装饰。
建水紫陶主要生产茶具,常见的有各式各样的盖碗、茶壶和茶杯,装饰图案主要有
诗词文字、图案图腾、名家字画等。
建水紫陶最具代表性的餐饮用器非汽锅莫属,观赏性、实用性兼具,使用汽锅蒸煮食物味道更加鲜美。

位于建水城北的碗窑村,见证着建水陶漫漫的发展历程,从宋代开始碗窑村就开始大规模烧制陶瓷。
碗窑村有一座长132米的百年龙窑,依自然山坡而建,如今仍在使用。村后山蕴藏着大量瓷土和黄粘土,质地纯净,可就地取土制胎,为世世代代的烧窑业者提供了丰富的原料。
日升月沉、斗转星移,碗窑村人固守着建水紫陶的制作与传承,他们朝出耕夕入陶,制陶是村民代代相传的家风。一方水土一方陶,在每一件建水紫陶的余温中。

建水“十大院落”之“琴鹤堂”
琴鹤堂,位于临安路252~266号,紧挨文庙。大门并不起眼,没有雕梁画栋,仅仅是普通民居的大门。在文庙高松的“太和元气”坊的映衬下,就更不起眼了,路人甚少留意。

往里走,又是一道门。这道门与错落有致的屋檐的组合倒是很有家的味道。进门看到个小院子。看似平常,一层传统的正堂两耳,右边还有一道廊,廊道铺设青石板两旁几从翠竹花卉植物。三个两层的传统四合院建筑组合在一起,在冬日的暖阳下,散发着属于老院子的古味。真是越往里走越是精彩,这大概上也是建水传统民居的一个特点吧。内敛,不浮不躁,底蕴尽藏其中,需要一步一步的去发现。

琴鹤堂在民国年间便已建盖,解放后没收为公房,占地面积970多平米。在历史的车轮里,当年的痕迹已渐次淹没,直到2014年建水决定对老院子进行恢复。经研究发现这三个民居原为一整体,由三个两层的传统四合院组合而成,且主题结构保护完整,占地规模较大,于是便以修旧如旧,合理利用的理念将这个院子修复。修复后的琴鹤堂三院合一,回复了往昔风貌,散发着老院子的新气息。

穿过一个小天井行至后院,眼前另是一番天地。开阔的后花园完全体现出中式庭院的宁静闲暇。一池碧水,边上石头堆砌,种有花草松柏,角落边上,一株古树映在水里,与水中悠游的锦鲤相映成趣。池水边上有一堂,堂中有桌椅,可闲坐喂鱼发呆,再听潺潺流水声,休闲自在。不禁让人想起陋室铭中所写:“可以调素琴,阅金经,无丝竹之乱耳,无案牍之劳形。”